偃(前506年—前443年),字子游
朱熹曾经对子游有一番评论:“子游高爽疏畅,意思阔大,似个萧散底道人。”
子游性格不拘小节。这一点,观子游与子夏争“洒扫应对”一段可见。身为吴国人子游,在孔子周游列国的期间拜在孔子门下;而子夏是卫国人,跟子游年纪相仿,也是在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,拜在孔子的门下。两人同列在文学科,才能又在伯仲之间,同门之间的争辨也是在所难免。
一日,子游批评子夏说:“子夏之门人小子,当洒扫应对进退,则可矣,抑末也。本之则无,如之何?”这里的“末”是指礼仪小事,那么,“本”就是学术观点的大事了。意思是说,子夏教弟子,教他们早上起来洒扫,看到老师来要应对,客人来了要如何进退,都是些琐碎的礼仪小事,实在是细枝末节。这里批评子夏的弟子只知道洒扫、应对、进退,而对于学术观点的根本大事,却并不懂。这话传到子夏那里,子夏当然就不高兴了,反驳说:“子游这样说是错误的。君子之道犹如草木,先传授哪一条,后传授哪一条,都是分类区别的。君子之道怎么可以随意歪曲、欺骗学生呢?能做到按次序有始有终地教授弟子们,恐怕只有圣人吧!”
可见,子游与子夏在教育弟子方面是有分歧的,当然这其中并没有根本的不同,只是教育方法的差异。因为子夏这个人比较保守,个性比较内向,所以他教弟子的时候主张从小事做起,循序渐进;而子游是个高简、不屑细务的人,自然对这种只做些礼节小事的行为持批评、否定的态度。正因为如此,他是不在这方面下功夫的。
再如,曾子在丧礼方面主张认真细致地对待,甚至“曾子每谈丧礼,泣下沾襟”,然而子游说:“丧致乎哀而止”。也就是说,他认为丧葬时的仪式,能表现适当的悲哀就足够了,不必要过于讲求琐碎的仪式。
子游识得大体。“以言取人,失之宰予;以容取人,失之子羽。”这句孔子自省的话早已是妇孺皆知。子羽,即孔子的弟子澹台灭明,鲁国人,比孔子小三十九岁,有君子的德行,但相貌丑陋,额低口窄、鼻梁低矮,不具大器形貌,至少他的相貌不符合孔子心目中君子应该有的样子。因此,孔子就以他的容貌来判断他的才能,认为他没有什么才能,也不会有什么成就。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孔子的意料。子羽是一个热爱学习和喜欢独立思考的人,受到冷遇后,更加发奋学习、努力钻研、严谨修行,最终成了一个很著名的学者。后来,子羽游历到长江,很多青年慕名到他门下求学,跟随他的弟子有三百人,声誉很高,他的名声也在诸侯之间传开。
与孔子不同的是,子游很早就发现并肯定澹台灭明是个人才,他认为澹台灭明行为端正,品格高尚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不仅在老师面前对其极力推荐、赞赏,并且希望老师能劝其前来相助。
子游做武城宰的时候,孔子有一次就问他:“你在这里得到什么人才没有?”
子游回答说:“有澹台灭明者,行不由径,非公事,未尝至于偃之室也。”“行不由径”,就是他走路的时候不走小路,都走大路。言下之意是此人行为端正,不对上司拍马奉承,是一个可以重用的人才。
子游又说:“只是这个有才能的君子却难得见面,得不着他相助。希望先生与他相见时,劝他时常来此地,以便得到他的帮助。”
孔子说:“他遇有公事肯定会来的。若你委任他做有益地方的公事,他肯定不会推辞,用不着我相劝。”
子游能够看出孔子所忽略的弟子,可见子游的眼光很独到。而他对澹台灭明不随便到他里来乱说,当作优点来加以肯定,足见其胸怀开广,识得大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