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临终前的一天,他一大早起来,背着手,拖着手杖,悠闲地在门口漫步排遣,口里唱道:“泰山大概要坍塌了吧!栋梁大概要折坏了吧!哲人大概要病逝了吧!”唱完进屋,对着门坐着。
子贡听见了,说:“如果泰山坍塌了,那我们将来仰望什么?如果栋梁折坏了,那我们将来依仗什么?如果哲人病逝了,那我们将来效法什么?先生大概要生病了。”于是快步走进去见孔子。
孔子叹息着说:“端木赐呀,你怎么来得这么晚?昨夜我梦见自己坐在两楹之间接受祭奠。夏人停放灵柩在东边的台阶,那还是放在主位上;殷人停放灵柩在两楹之间,那是让它处在宾主之间;周人停放灵柩在西边的台阶,那是把它当宾客对待了。而孔丘我就是殷人的后代。圣明的君王不出现,那么天下谁能尊崇我的学说呢?也许我快要死了。”
随后,孔子就病卧在床,七天后去世了。
鲁哀公致辞哀悼说:“老天不仁慈啊!不愿留下这一位国老,抛下我一人在君位上,孤孤单单,忧伤成病,多么悲哀啊!我从此没有了效法的榜样。”
子贡说:“君主你大概没法在鲁国善终吧!我们老师说过:‘礼仪丧失就会昏暗,名分丧失就会僭越。失去理智就会昏暗,不讲身份就会僭越。’先生活着的时候,你不任用他,死后又作祭文哀悼,这不合礼仪;以诸侯身份自称‘我一人’,这不合名分。礼仪、名分,君主你两样都失去了。”
孔子毕生追求“道”的实现,他有自己的理想与信念,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这一理想和信念,不是太令他感到喜悦了吗?孔子当然知道,历史上像他这样生不逢时的人很多,有时候,有志同道合的人与他进行心灵的沟通,也往往令他感到快乐。他十分清楚,自己所处的时代天下无道、礼坏乐崩,即使所有的人都不理解自己,政治抱负无法实现,但他仍认为应该坚定自己的信念。这难道不是一个有为的君子吗?
也许,孔子真的十分遗憾。他没有赶上好的时代,没有遇到圣王明主,始终没有停歇地追求着他的“道”、他的“学”,有人理解他时他也感到快乐。更多的时候,孔子是苦闷的,但他没有怨言,他自信是一位具有仁德的君子。孔子离开了人世,虽然不用游说,不用奔波,但他的一生毕竟始终在考虑用自己学说拯救世道人心,他是那样坚信自己的学说!
时隔世移,在不少人心目中,孔子的形象业已变得模糊。可是,当回首春秋末期的乱世时,我们看到的依稀是一位荒野中的赶路人,一位风雨中的歌者。孔子,在他几十年的人生旅途上,似乎总是痴心不改地追寻着、探索着,他给我们留下了智者的教诲,仁者的遗训。